比起王道云那种满嘴仁义、实则见色起意的伪君子,闻人云昭简直可以封个“正人君子”牌匾了。『战争史诗巨著:爱好文学』
“不行!”张乐乐一口回绝。
“地上寒气重,你现在受伤,修为又被封,绝不能睡地上。”她语气坚决,字字透着关切。
“李公子别担心我,我自有安排。”她微微一笑,嘴里喊着“李公子”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,爱着自己的假身份,却不知真相——这种滋味,现在不觉得,将来有他苦头吃。
见她态度坚决,闻人云昭没再争,乖乖躺下了。
这是他头一回这么听一个姑娘的话,心里居然……有点舒服?
念头刚起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!
赶紧收心,冷静。
现在最该琢磨的,是战场上的动静,是敌军的动向!
别的那些琐碎事儿……根本不值一提。
闻人云昭强迫自己去想:要是自己突然不在了,前线会不会乱套?
但……念头刚起,心就乱了。
天一点一点黑下来,屋子里啥光都没了,只桌角那盏小油灯还晃着点微弱的光。
张乐乐低着头,手指翻着医书页子,时不时停住,提笔在纸上写几行字,写完又歪头琢磨一会儿。
那份专注劲儿,比科举前夜苦读的秀才还上心。
这些纸笔、墨条、医书,全是她把闻人云昭安顿好后,跑附近镇上一趟趟买回来的。【每日更新小说:归云文学网】
好歹是个正经医女,哪能连套像样的家当都没有?这点基本事儿都做不好,怕是连傻愣愣的王道云都能一眼看出破绽。
灯影摇曳,照在她脸上,轮廓柔和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。
闻人云昭就这么静静看着,心里那层常年冻着的冰壳子,竟也悄悄裂了道缝,透出点暖意。
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过女人?可眼下,目光却怎么也挪不开。
屋里静得只剩下翻纸声和笔尖沙沙响,气氛稀里糊涂就有些不一样了,但闻人云昭这根木头压根没察觉。
他就这么愣愣地看着,直到眼皮越来越沉,困劲儿猛地涌上来。
一夜无话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闻人云昭是被一股呛人的药味儿熏醒的。
脑子一懵,还以为又掉进毒雾里了,猛一下坐起身,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,这才彻底清醒——昨天的事儿全想起来了。
紧绷的身子这才松下来。
“李公子,醒啦?”张乐乐听见响动,头也没回,还在炉子前忙活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闻着满屋子呛鼻子的味儿,忍不住问:“慕秋姑娘,这是熬的什么?味道……有点太冲。”
“是给你配的活血通络的方子,试试能不能压住你体内的毒。”张乐乐说起来一点不心虚,拿他当药试效果,说得理直气壮。
没办法啊!
自己都说那是奇毒,光靠想哪行?脑子再灵,不开方熬药、不亲眼看看反应,那不就是空谈?
说完,她拿两块破布垫着,把小砂锅端下来,搁在桌上。
回头冲闻人云昭笑了笑,声音软软的:“外头没灶,只能屋里熬,门窗我都打开了,可今儿没风,散味儿不太灵。”
“吵你睡觉了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闻人云昭摆摆手,生怕她多想,“我只是闻着好奇。
这个时辰我也该起了。”
说实话,这是他这些年睡得最安稳的一觉。
无论是将军府里高枕无忧的日子,还是边关风雪里的行军宿营,都没这一晚踏实。
更别说这些天东躲西藏、提心吊胆的逃亡。
他目光落回张乐乐脸上。
还是那张美得扎眼的脸,可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,脸色也比昨日憔悴了不少。
闻人云昭心头一紧,脱口而出:“你昨夜……没睡?”
“睡了。”她立刻答,可对上他略带审视的眼神,嘴一抿,底气弱了:“就……在椅子上打了个盹儿。”
“但我真没事!”她马上补了一句,生怕他不信。
笑着把药倒进碗里,双手端起,朝他走来。
“李公子,趁热喝。
这方子我琢磨好久,应该管点用。”
闻人云昭没伸手接。
倒不是信不过她——既然让她治,就没打算疑神疑鬼。
他是被她那句“琢磨好久”给拽住了心神。
到底多久?
瞧她眼底那抹乌青,再看桌上厚厚一层蜡油,燃尽了好几根蜡——就算没整夜不睡,也差不了多少。
“以后不准这么熬了,该歇就得歇!”他语气生硬,听着像训话。
可细听,哪有半点怒意?分明是拧着眉头,嘴上凶,心里疼。
张乐乐当然听出来了,心里悄悄乐开了花。
成了!
有真气护体,熬个通宵根本不累。
就是那几根蜡烛烧得可惜了。
她唇角轻轻一扬,温温柔柔:“我知道了。”
手腕一抬,药碗递到他面前,舀起一勺,红唇轻吹,气流缓缓拂过汤面。
然后凑近他嘴边,软声软气:“来,啊~张嘴,乖——”
闻人云昭:“???”
脸唰一下就红了,冷脸当场破功。
谁家治伤是这么喂药的?
他伸手去拿碗,她却手一缩,偏巧躲开。
“不喝?是不是太烫?我再吹吹。”她低头嘟囔着,又呼呼吹了两口,直到药不冒白气了,又往前送。
闻人云昭看着那勺子杵在自己嘴前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僵了几息,终于憋出一句:“那个……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话音落,她脸上的笑瞬间淡了,不太乐意地把碗勺全塞进他手里。
转身走开,背影透着点委屈。
闻人云昭看着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,可也没追着说啥。
让他像个孩子似的被哄着喝药?那还不如一刀捅了他痛快。
药一入口,他眉头立刻皱成一团——苦得离谱,简直难以下咽。
这味儿,一般人早吐了。
可张乐乐为了“药效更强”,特意加了好幾朵苦莲。
也就是闻人云昭体格够硬,换个人早趴下了。
正强忍着要咽,忽然听见身后小姑娘小声嘀咕:
“怎么不喝啊?以前我喂生病的孩子,不都这么来的嘛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