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慕秋……
他心里默念一遍,名字清清爽爽,像山间晨露。【高智能机器人传说:三顾书屋】
他试着动了动脖子,结果牵到伤处,眉心不自觉一缩,但脸上没露出来。
生死场里滚过的,这点痛不算什么。
看来,真得在这儿养几天了。
他记着张乐乐的叮嘱——别乱动。
低头想躺回去,却发现身上那层银甲不见了。
难怪他刚才行动还算利索,原来卸了重担。
战甲……是她脱的?
闻人云昭脸色有点僵。
打从记事起,他就没让女人碰过他的衣甲。
哪怕只是外袍,这意义也差不离。
还有他的枪!
那杆龙纹亮银枪,二百斤重,他都得双手抡动,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,怎么搬得动?
这念头一起,他再稳也坐不住了,急忙问:“慕秋姑娘,我的铠甲和兵器……在哪儿?”
那都是陪他出生入死的伙伴,丢不得。
可张乐乐却歪着脑袋,一脸懵:“兵器?盔甲?”
“就是我之前穿的那套!”
“哦——”她忽然拍了下手,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睛一亮,“你说那个铁壳子啊!”
眸子朝上一转,眨了两下,装出思索的样子:“我当时已经跑出老远了,那位少侠救了我,又把你从里面拖出来,那时候你身上就裹着那件铁皮衣。
至于武器嘛……真没看见。”
“???”闻人云昭一头雾水,难道兵刃真丢在现场了?
可这说不通啊!就算枪掉了,战甲可还穿在身上,难不成还能被人扒走不成?
猛地,他拳头一紧,脑中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该不会……被那修士顺走了吧?
杀人夺宝、摸尸捡漏,在修真界早就不是稀罕事。《优质长篇小说:墨道阁》
他那杆银枪和战甲,虽然功能单一,一个只图个快,一个只管挡,但材料可都是市面上少见的硬货,比同级法器更耐打,勉强也能算个小灵宝了。
对方动心,也不奇怪。
说不定见他没死透,非但没补刀,反而顺手卷了东西,再把他交给慕秋姑娘,也算做了件善事。
心里默默叹了口气,闻人云昭缓缓松开手,认了这事儿。
罢了,就当是给救命恩人的谢礼吧。
“那后来呢?”他又问。
他得把昏迷前的一切都理清楚。
张乐乐一怔,眨了眨眼:“后来?就没啥了啊,那位少侠把你交给我,转身就走了。”
“我看你伤得太重,还中了毒,四周又是荒山野岭,只好把你背下山去。”
“巧得很,半道碰上了这村子的村长,我就花钱把这屋子盘下来,好让你安心养伤。”她语气平缓,像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闻人云昭眉头一皱:“慕秋姑娘不是本地人?”
“嗯。”张乐乐点点头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,轻声道:“城里开医馆花费太大,我只是个到处行医的游方郎中,没个固定落脚地。”
“你还为了救我,买下一整间屋子!”闻人云昭顿时愣住。
“……医者本分罢了。
以你那时的情况,根本走不到城里。
我也没多想,只要人能活下来就行。”她淡淡说着,脸上浮起一抹浅笑。
那张倾城绝色的面容映入眼帘,闻人云昭心里头一震,觉得这世间最动人的风景,也不过如此。
“这对你来说……肯定花了不少钱吧?”他声音低了几分,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。
他虽是将军府世子,手握军权,平日不贪财,可也不差钱。
别说寻常铺面,就是皇城里的宅子,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随手可得。
可慕秋不同。
她是无根浮萍,靠行医维生,每一文钱都得掰着花。
张乐乐轻轻咬了咬唇,随后笑了笑,语气轻松:“没那么严重,这儿偏,房子也旧,不贵的。”
可她脸上那副“我很好”的样子,闻人云昭一眼就看穿了。
这谎扯得太勉强。
他心头一沉,却不知该如何拆穿。
虽然从没和姑娘打过交道,但他本能觉得——当面揭穿,纯属犯蠢。
等他回府,定要重重酬谢!
他在心里默默记下。
可下一秒,脑中突然“叮”了一声。
他猛地想起张乐乐刚才说的一句话,整个人僵住。
“慕秋姑娘,你……是你把我背下来的?!!”
……
张乐乐顿了顿,脸颊微红,轻轻点头:“当时情况紧急,实在没办法了。”
“按理说该抬着走,可就我一个人,那位少侠没留下帮忙。
要是像他那样拖着你,伤口会裂得更厉害。
至于抱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忽然卡住,脸更红了,像是羞得说不出口。
赶紧岔开话题:“所以我只好背着你下山,直到遇见村长,才让村里几个壮汉接过去抬的。”
实际上呢?她是单手像提麻袋一样拎着他走完全程,见了村长才假装背了一下,糊弄过去。
“李公子,实在对不住,是我失礼了。”她低声道,语气满是歉意。
闻人云昭连忙摆手:“不怪你,是形势所迫。”
嘴上这么说,可那张平日冷得像冰的脸,此刻也不由微微发烫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,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他长这么大,从没和谁有过肌肤之亲。
本以为会厌恶,可奇怪的是——一点都没有。
只有些尴尬,还有那么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欢喜。
第一次嘛,总是格外刻骨铭心。
张乐乐悄悄打量他的神情,见他脸上并无不悦,反而有些躲闪,心里一乐。
都说闻人云昭冷漠疏离,尤其对女子从不留情面。
可如今,他分明已将自己与那些泛泛之辈分开了。
那就好办了。
她抬头望了望窗外漏风的破窗,轻声道:“天快黑了,李公子有伤在身,早些歇息吧。”
“嗯。”闻人云昭点头。
刚躺下,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看向正低头翻医书的少女,迟疑道:“那个……慕秋姑娘,今晚你睡哪儿?”
这屋子巴掌大,床就一张,根本不够两人住。
“要不你睡床,我打地铺就行。”他认真道。
至于同床共枕?他压根没往那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