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低沉，断断续续讲了一遍经过，只隐去了张乐乐真实修为的事。【每日更新小说：归云文学网】
心里压着疼，实在不愿再回忆那一幕。
“不可能！”季白脱口而出，“秘境里怎会有那么强的灵兽？”
这里不是有法则限制吗？最高只允许纳灵境五阶以下的存在出现！
百米长的巨兽，速度、力量、防御全拉满，哪怕融元境修士都未必能活着跑出来——这根本不该存在！
可眼前王道云这副重伤模样，血迹斑斑，狼狈不堪，绝不是装得出来的。
季白冷静下来，转念一想——也对。
这么多年，进出秘境的人一批接一批，但真正深入核心区域的少之又少。
谁去过哪，见过什么，没人能一一盘问。
王朝对秘境的了解，其实一直都很片面。
出事，不稀奇。
可为什么偏偏是张乐乐！！！
当聂明仁听到张乐乐独自冲进巨蛇口中那一刻，揪着王道云衣领的手，瞬间收紧，下一秒却又无力松开。
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，眉头紧紧皱成一团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那头妖兽太可怕了，乐乐怎么可能挡得住……结局是什么？他根本不敢往下想。
聂明仁嗓子里像是卡了东西，喉咙一紧，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死死盯着王道云，他猛然吼出一句：“那你又是怎么突然从外面冒出来的？”
“因为她把传送符用在我身上了。【超自然悬疑小说：百文斋】”王道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，语气平静得不像话。
这话一出口，周围所有人都猛地转过头，目光唰地全朝他射来。
传送符？！！
聂明仁嘴角一扬，冷笑起来：“小子，你知道传送符是什么级别的东西吗？”
脸上阴沉沉的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王道云脸上，他冷声逼问：“你说乐乐用传送符救了你？那符呢？拿不出来，我就当你是害死她的凶手！”
聂明仁深吸一口气，胸口起伏。
没有真凭实据，他一个字都不会信，也不愿去信！
“我没撒谎。”王道云声音不大，却稳得吓人。
面对聂明仁的威胁，他没退半步，反而缓缓把手伸进怀里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残破的黄符——一角被人撕掉了，边角卷曲发黑。
他指尖轻轻蹭了蹭那符纸，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，然后才慢慢递出去。
低着头，王道云咬紧牙关，把翻涌的心痛死死压住。
其实……乐乐的父亲说得没错。
真是他害了她。
如果不是他要在宗主面前保命，乐乐怎么会进这鬼秘境？
如果不是他贪心不足，想去碰那巨蟒，乐乐又怎么会跟着冒险？
如果不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报仇，乐乐又怎么会耗尽修为，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？！
这张符一露出来，周围人立刻围上来，一个个伸长脖子张望。
传说里的东西啊！谁见过？
珍贵得能换一座城池的东西，居然真的存在！
聂明仁一把抢过符纸，闭眼调动灵力去探查。
虽然以他的本事，根本摸不到空间之力的边，但他好歹知道那种气息的特征，分辨真假还是做得到的。
一次，又一次。
他脸色越来越难看，额头青筋跳了两下。
符里的空间力量已经快散光了，但残留的那一丝……的确是真的！
这玩意儿，真是用过的传送符！
聂明仁脸色刷地发白。
其实从王道云拿出这张符的那一刻，他就感觉不对劲了。
他之所以认得清楚，是因为小时候在皇宫宝库里见过一张。
那时候他还小，因为母亲得宠，父皇特别疼他，偶尔会带他进出禁地。
有一次，他在一处隐秘角落看到一张黄纸，被层层阵法封着，供在香案上。
他好奇问了，父皇也没瞒他，说是传送符——能瞬间把人送走千里，是王朝最后的保命底牌，只有皇室血脉危急时才能动用。
当时他觉得新奇，绕着看了好几圈。
而现在手里这张，除了上面刻画的纹路更密更复杂，其他几乎一模一样。
再加上那残存的空间波动，根本作不了假。
“这……确实是用过的传送符。”聂明仁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抖。
众人看清楚符纸真容后，既激动又惋惜。
千载难逢的机会，亲眼见到这等神物，结果却是废的。
有人甚至心疼得直跺脚。
这种符拿来保命多好？竟然送给一个同门？这不是浪费吗？疯了吧！
……
乐乐一个孩子，哪来的传送符？
聂明仁不知道，也不想去深究。
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，猛地盯住王道云，眼神又冷了下来。
厉声质问：“这符，是她自愿给你的？还是你抢的？”
王道云摇摇头，眼眶发红：“我不知道她有这东西……要是早知道，我一定会让她先走！”
如果他事先清楚，绝不会让乐乐做出这种选择！
也许……她早就明白他的脾气，怕他出事，所以一直瞒着，直到最后一刻才用出来。
这个傻女人，竟然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了！
想到这儿，王道云胸口像被人砸了一锤，闷得喘不过气。
宁可死在里面的是他自己，也绝不想看到张乐乐出事！
可聂明仁不信。
乐乐什么性格他不清楚？平时坑人都嫌不够，哪儿会为了别人搭上自己？
要是换成个姑娘，还可以说是为了情赴死。
可王道云是个男人啊！
就算他从小穿女装长大，乐乐也不可能喜欢上他吧？
他是亲爹，自己儿子什么性子能不了解？
虽然因为皇兄的压力，他不敢公开乐乐的真实身份，但私底下，哪次不是护得跟眼珠子似的？
他也曾担心，这么养下去会不会影响孩子的喜好，但这么多年，一点苗头都没出过。
可现在看王道云那副悔恨欲绝的样子，又不像装的……
难道……是因为友情？
聂明仁愣住了。
从小到大，乐乐根本没交过朋友啊！
能让这孩子拼了命去护着的人，得是多深的情分？
周围的压迫感一点点消散，他对王道云的敌意也淡了。
终究……这是乐乐自己的选择。